南法的黑皮諾不是異類

在南法看到一支黑皮諾，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「這裡也種這個？」

其實一點都不稀奇。黑皮諾一直都是 IGP Pays d'Oc 法定允許的品種。

黑皮諾不是勃根地的專利

Pays d'Oc 是法國南部的地區級產區，可用面積約十二萬公頃，年產量約六百八十萬公升級距，是法國最大的品種標示產區。

這裡的主力紅品種是 Merlot、Cabernet-Sauvignon、Syrah 與 Grenache，另外還有十九個獲准種植的紅品種——黑皮諾就在其中。它不是主角，但它從來不是外來的意外。

真正的問題不是「能不能種」，而是「種得好不好」。

黑皮諾怕熱

黑皮諾是早熟品種，喜歡涼爽。溫度太高，糖分累積得太快，酸度來不及保留，酒就會失去骨架，變得軟趴、酒精感重、缺少那種輕盈的紅果調性。

所以在南法要種好黑皮諾，得挑地方：有海拔、朝西北的坡。這類坡向日照時數短、夜間溫度降得下來，畫夜溫差才留得住酸度。土壤的多樣性與微氣候的差異，讓南法的黑皮諾在某些地塊上做得出乾淨爽脆的風格。

這件事反過來說明了勃根地的價值：勃根地厲害的從來不是它獨佔黑皮諾，而是它花了一千年搞清楚該把黑皮諾種在哪一塊地上。

這支酒的來歷

Château de Cavanac 位於奧德省的 Cavanac，郵遞區號 11570，離卡卡頌古城約五公里，就在科比耶山腳下、卡特里城堡路線的沿線。莊園可追溯到十七世紀，由同一個家族傳承了六代，紅葡萄品種包含梅洛、卡本內弗朗、希哈與黑皮諾。這裡同時經營旅館與餐廳，所以很多酒是旅人在現地帶回去的。

酒標上那個名字已經不存在了

這支的酒標寫著 VIN DE PAYS D'OC。

這個名稱是 1987 年設立的。歐盟的葡萄酒制度改革於 2009 年 8 月 1 日生效，把 Vin de Pays 這個層級改成 IGP（受保護地理標示），Vin de Pays d'Oc 因此變成 IGP Pays d'Oc。過渡期間生產者仍可沿用舊字樣，所以 2009 年份標舊名完全合理——這支酒正好卡在改制的那一年。

現在買到的南法酒，酒標上寫的都是 IGP。看到 Vin de Pays，就知道它有一定年紀了。

十七年之後

2009 到現在十七年。一支地區級的南法黑皮諾，這個年紀還能喝，本身就值得記一筆。

老酒的煙燻、皮革、菌菇這類氣味屬於三級香氣，是陳年過程的產物。但同樣的描述也可能是氧化的前兆——差別在於果味還在不在。果味撐得住，那是熟成；果味塌了只剩煙燻，那是走下坡。